
西路军副营长沦为奴隶。1949年青海解放后,他看到解放军帽子上的红星,对站岗的战士说:“我叫廖永和,是西路军的副营长前三配资公司,我要归队。”
眼前的男人哪还有半分红军军官的模样?他身上的蒙古族羊皮袍磨得发亮,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油垢,头发脏得纠结成毡片,脸上的皮肤被戈壁滩的风沙吹得粗糙如老树皮。
可唯有他那双亮得像祁连山雪的眼睛,藏着十二载苦难都没能浇灭的信仰火种。谁能想到,这个连汉语都不会说、只能说蒙语的“牧民”,曾是红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九团二营的副营长。
廖永和是安徽金寨人,13岁就参加了红军,是个经历过大别山风雨的老革命。
1936年10月,他随西路军西渡黄河,向河西走廊挺进,迎头撞上了西北凶残的军阀马家军。在甘肃高台和倪家营子的血战中,马家军骑兵的弯刀和马蹄铺天盖地。廖永和带着二营在枪林弹雨中阻击敌人,右腿不幸被弹片击中,鲜血浸透了棉裤。
部队撤退时,他因伤掉队,与十几名负伤的战友结成小队在祁连山中艰难求生。在青海苏里的一处岩洞里,他们不幸遭遇土匪袭击。战斗中,廖永和的左膝盖再次中弹,骨头被子弹直接击碎。
为了不拖累战友,廖永和急得直咳嗽,坚决让大伙丢下他去找大部队。最终,只有十四岁的通信员何建德含着泪留了下来。
在那个滴水成冰的祁连山洞里,两人靠着敲碎野兽骨头煮汤喝、挖冻土里的草根野菜,硬是熬过了四十多个极其严寒的昼夜。
后来,一位好心的蒙古族大娘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廖永和,用牲口将他驮回家中救治。然而,大娘的丈夫是当地部落的头人。头人嫌他是个残废的汉人,逼着伤还没好的廖永和去荒漠放羊,将他贬为了毫无尊严的奴隶。在广袤荒凉的柴达木盆地,廖永和受尽了折磨。
管家那蘸了水的牛皮鞭抽打在背上,皮开肉绽。为了防止被疯狂搜捕红军的马家军发现,他不得不隐藏姓名,改姓黄,逼着自己学说蒙语、忘记汉语。整整十二年里,因为常年不开口说母语,他的汉语发音器官甚至像生了锈一般,无法顺畅发音。
1942年,九死一生的廖永和终于趁着看管松懈,连夜溜出帐篷逃脱。他一瘸一拐地跑到巴音河畔,挖了个土洞住下,学了补皮靴的手艺,在集市摆摊糊口。在这里,他娶了蒙古族姑娘格民为妻,过起了隐姓埋名的平民生活。但他的心里,始终牵挂着红军,他的目光常常越过荒凉的戈壁,望向东边。
直到1949年9月,青海解放的消息风一样传遍了草原。听到“红军又回来了,把马家军打跑了”的消息,廖永和浑身颤抖。他甚至顾不上多带行李,收拾起补鞋木箱和鞋楦,跟着赶骆驼的马帮,靠着一双烂脚,在风沙里苦苦行走了18天,终于赶到了西宁。
当他看到军管会门前站岗的解放军哨兵,看到那颗在雨后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星帽徽时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十二年的委屈、痛苦、坚持和信仰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因为太久不说汉语,他急得满头大汗,喉咙里卡得直响,只能用极度生硬、古怪的音节,吃力地吐出几个词:“大别山……红军……廖营长……”
军管会大惊,连忙找来翻译。当翻译用蒙语询问他时,廖永和死死咬着牙,喉结猛烈耸动,眼中泪水夺眶而出,从肺腑深处逼出了他阔别十二年的母语:“我……是……红军!我要归队!”
当时的青海军政委员会主任廖汉生亲自接见了他。经过仔细盘问和军史档案核实,组织证实了廖永和的真实身份。廖汉生激动地握住他的手,热泪盈眶。
1950年3月,组织重新吸收廖永和加入中国共产党,并安排他前往青年干部训练班学习。毕业后,廖永和没有选择回大别山享清福,而是留在了曾经奴役他的柴达木。
他先后出任都兰县德令哈区区长、县长,在昔日贫瘠的草原上,带领各族群众建设出崭新的牧区,一干就是二十四年。1973年,由于身体原因,他被组织照顾回到家乡安徽金寨红军休养所。
廖永和用一生的血与骨,践行了对党最绝对的忠诚。十二年为奴,他隐去了声音前三配资公司,隐去了名字,却在茫茫戈壁滩的每一阵风沙里,死死守住了心中那颗鲜红的红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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